动漫绘画教程:在纸上种下会动的人

动漫绘画教程:在纸上种下会动的人

我见过村口老槐树影里,几个孩子蹲着用粉笔画人。一个歪头,两个翘腿,三个伸长胳膊像要够天上的云——线条毛糙,却活泛得紧,风一吹就仿佛能从地上站起来跑开去。那时没人教他们“三庭五眼”或“动态线”,可那点生涩里的热气,在纸面上扑腾了整整半个下午。

原来画画这事,并非非要端坐于高台之上、手持精密工具才配开始;它更近似一种本能的吐纳,是心里先有了一个人的模样,手便跟着走,哪怕走得踉跄,也自有其呼吸与脉搏。

入门时,请别急着买最贵的数位板
一张A4白纸,一支HB铅笔,一块软橡皮,足矣。就像早年村里学木匠的孩子不碰刨子前,必先削十根柴棍练腕力一样,绘事之始,亦在于让手指认出自己的节奏。试着每天花十分钟勾五个不同角度的脸型轮廓,不必求准,只管让它松快些,如麦穗垂首时不僵硬,如炊烟升空时不拘束。你若总怕擦错而迟迟不敢落笔,倒不如把第一张涂黑再撕掉——墨痕散尽处,反而留住了胆量。

人物不是零件拼凑出来的
许多初学者爱翻图鉴记比例:“站七坐五盘三半”。这话没错,但如同背熟节气歌未必懂得雨何时来、霜几时降。真正的人物是从脊椎弯起的一口气:肩斜一分,则眼神偏三分;腰拧一下,裙摆就旋一圈光晕。不妨试试闭上眼睛想一人——他等车时如何跺脚?听笑话后怎样憋笑又没忍住?这些微动作比数字更能撑起身躯的骨架。记住,动画之所以动人,不在形有多正,而在神有没有喘息声。

颜色不是最后加进去的事物
常有人临到上色才发现草稿单薄无力,好似新砌土墙未夯结实就被糊上了石灰。其实色彩早在打稿时已悄然埋伏:暖调衣衫旁宜衬冷灰背景,深发之下藏一道浅褐过渡……这道理恰如我家院中两棵杏树,一棵开花浓烈,另一棵则故意疏枝淡蕊,彼此照应方显春意丰盈。所以铺大色调之前,先问自己一句:此刻我想让人看见什么情绪?喜悦该有温度吗?孤独是否需要一点反光?

慢下来的地方才有生长痕迹
如今网上教程多讲速成法门,“三十分钟学会美少女侧脸”之类字样赫然醒目。然而真正在纸上留下印记的东西,哪件不曾被反复描摹过七八遍?我的旧本子里夹着一页《少年阿斌》,同一双手改了十一回:指甲形状变了三次,指关节凸起位置挪了四次,直到某日清晨晾衣服时忽然觉得——这次对了!手腕抬起来的样子,就是他在晒谷场边接过水瓢那一刻的姿态。所谓进步,不过是心追着手走了很远路之后,终于听见对方轻轻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当你放下必须成为大师的心思,才能重新拾得起童年那种无惧涂抹的乐趣。动漫从来不止于二次元屏幕中的光影幻象,它是人心深处不肯熄灭的一种凝视方式:认真看一朵云怎么变形,一只猫怎么甩尾,邻家女孩低头系鞋带时脖颈弯曲的角度……

然后把它悄悄养进你的纸上世界里——那里没有截止日期,只有四季轮转般的练习,以及某个午后突然发现:那个曾笨拙执笔的你自己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画面中央,朝你微微一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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